拜神
今天早上七点多钟,我去了村里的土地庙。这是我们这儿的风俗,年年如此,家家户户都要去的。

推开庙门,路上已经有人比我更早了。远远能看见几个背影走在前面,消失在田埂转弯的地方。也有往回走的,手里捏着没燃尽的香头,和我擦肩而过时,点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。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那种刚刚拜过神的安静,不急不忙地往家里走。

庙不大,就在村东头的老樟树下面,青砖黑瓦,门楣上写着“土地庙”三个字。推开木门,里面供的是土地爷,慈眉善目的,面前摆着几个小酒杯和供碗。

我按老规矩来:先点蜡烛。火柴划着,烛芯燃起来,等它站稳了,才把它插进烛台里。然后点香,三根,要捏在一起点燃,等香头烧旺了,轻轻甩灭明火,插进香炉,要插得正,三根一般高。

插好香,退后一步,站定了,开始拜。

一拜,躬身,心里想着家里老老小小的模样。二拜,再躬身。第三拜的时候,我在那儿多停了一会儿——这时候正好许愿。

许的愿有两个。头一个,是保佑我一家人都身体好,平平安安的,没病没灾。这个愿我年年都许,年年都一样。

还有一个愿,是希望能娶到我的曾捌蛋。我们处了有些日子了,感情挺好,可她父母不同意,说是舍不得女儿远嫁。这话我听过几次了,每次听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人家疼女儿,没有错。可我也放不下她。这事儿我一直搁在心里,今天拜土地爷,一并说了。也不知道土地爷管不管姻缘的事,反正都在这儿了,就都托付了吧。

拜完了,到门外打爆竹。红纸卷拆开,铺在地上,用香头点着引线。噼里啪啦响了一阵,青烟散开,混着清晨的雾气,慢慢飘进樟树的枝叶里。几只鸟从树上惊起来,扑棱棱飞走了。

爆竹响过,这就妥了。可以回家吃饭了。

往回走的路上,太阳刚刚露头,照在油菜花的露水上面,亮晶晶的一片。

我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心里觉得踏实了些。该说的都说了,该拜的都拜了。剩下的,就看土地爷的意思了。